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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有期 (中) 霆峰 rps

三秋更露:

花信有期  (中) 霆峰 rps




马天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搬着箱子进门,走了三米,摔了三跤。


满地……不算狼藉,但仿佛要搬家,活人没有落脚的地儿。


“李易峰,你不住啦?”


李易峰没答,接过他手里的箱子,低头一嗅,差点扔掉,“这什么鬼?!”


“冷冻咸鱼喽,闻着腥,炸一炸煮一煮都很好吃的,适合你这种长期不回家的人,冻起来一年半载不会坏。”


李易峰默默点头,放进冰箱。


冷冻的咸鱼…


宁致远用它保护过安乐颜,安逸尘那时吃吃的笑,于是下戏李易峰用它追打陈伟霆。


陈伟霆依旧吃吃的笑,护着行凶者的脑袋,“峰峰,小心,打到会有些痛沃。”


“咸鱼怎么会痛?”他试着拿咸鱼敲了敲自己胳膊,确实,名副其实的冷兵器,稍微用力也疼。


他扔掉“兵器”,去看陈伟霆的脑袋,“你傻啊,这么疼不知道躲啊。”


当时那人理所当然,笑着说,“不疼啊,峰峰你都没用力。”


骗人,他明明就很用力…


李易峰忽然捂住心口蹲下身,吓了马天宇一跳。


“喂,峰峰,你没事吧?”


李易峰笑呵呵的摆摆手,站起身,“马兰兰,原来心疼不是矫情,是真的感觉到会疼,跟针扎一样。”


马天宇不说话,帮他收拾了冰箱。


李易峰给他倒好水,算招待过了,然后继续整理衣橱家居,大动干戈。


他忽然站在客厅中央呐呐自语,“不对啊,少两件,去哪了?”


马天宇问,“怎么了?”


李易峰抬头,很是焦急,“不对,我早上算过,外套一共是12件,T恤一共21件,两遍都是21件,现在只有19件。”


马天宇蹙眉想了一阵,问,“两遍?李易峰,你有意思么?”


在家呆两天,他把陈伟霆的所有衣物拿出,整理,叠好,放回,翻来覆去,一遍一遍。


“想他就去找,在这儿演衣橱三弄给谁看?”


李易峰不在意,终于在外套隔栏里找到两件T恤,悉心叠好,“不敢找,找到了就丧失理智回不了头了,趁着见不着脑子清醒,我还能想想。”


马天宇于是不管了,左搜右刮给自己煮了碗面,“想什么?”


李易峰笑笑,“现在么?想他。”


“……”


李易峰问,“马兰兰,你不是独生子吧?”


“嗯,我还有个姐姐。”


“真好,”李易峰说,“真好,要是我也还有个兄弟姐妹,天塌下来也拦不住我。”


马天宇同情,“国家欠你的。”说罢吃两口,“其实我也没想通…你怎么就喜欢他了?你在我心中一直如地平线海平面一般直。”


李易峰认真说,“现在也直,换个人试试,笔直如松。”


马天宇说,“松并不直。”


李易峰指着门,“你滚。”


马天宇继续吸溜溜吃面,“不。”想了想又说,“想是想不通的,劝你另辟蹊径,难得糊涂,就这么过吧。”


李易峰头摇的像波浪,马兰兰太没责任心了,不可靠!有认识的好姑娘绝对不介绍给他!


马天宇兀自吃的欢快,“那谁,那谁,那谁谁,拿点醋来。”


李易峰忍了忍,还是叫了他一声,“马兰兰…”


“嗯?干嘛?”


“那包面是去年的,并且…拆开过…”


马天宇表情好像碎了一瞬,又迅速重整,若无其事,“没事,习惯了。”


“…习惯了就好。”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百花奖,意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也不是说从未肖想过,只是忽然落在头上还是有些预计之外意料之中。


其意味深长显而易见,这个奖能给你,不全是说你表现卓越不凡脱颖而出,而是在奖杯背后,那些能搅弄起风云的人在告诉你,“小伙子,就你了,选中你的意义你要明白。”


什么意义?


他年轻,有号召力,权威也需要拉动这样的新人崛起;他商业价值摆在眼前,选你,你就要记这个恩情,往后合作相利,莫非你还能拒绝;他众矢之的,选谁都不合适,何不挑一个人气最旺的灭了火…


而实力?自然他有。然,不说其他,只那几位候选人,谁没实力?


他懂,所以面对记者超乎寻常的咄咄逼问,谦虚的话他是半点不能说,否则,他若句句谈自己技不如人,让主办评委何以自处?


社会,终究是个人情社会,要懂进退。


然而,比他更有争议的另一位,却能全身而退,诸多记者仿佛一夜间变得怜香惜玉,下口无比温柔。


隔夜好友庆功,马天宇半醉解惑,“人家相公早跟媒体打好招呼了,钱都花了不少。”


旁人也醉醺醺问,“谁叫你没有相公罩。”


又一人道,“这么派的上用场,难怪人家要舍弃那谁跟着那谁喽,那谁可没这么有用。”


李易峰心中一痛,难为他半酣听酣语,竟能听的真切。


他撑桌站直,粉颊酡颜,手指一个个点过去,雾蒙蒙的眼珠盈盈而动,“扯淡!那谁…那谁才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莫欺少年穷,他只是办不到,只是办不到…别人不珍惜他的好,那是没福分,我…我相公才是天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他语不达意乱无伦次,旁人也不晓得他在说什么,听个大概,笑道,“你老公?你老婆吧?”


他又腼腆笑笑,“是老婆...这个不重要...”


有人看他晕晕癫癫,顺口敷衍,“好啦好啦,你珍惜就好了,你老婆最好啦。”


马天宇又凑近,“是前…前任!”


李易峰忽然一震,反手就刨了他一把。


“戳中心事了。”马天宇摇摇晃晃躲开。


他眼圈一红,笑开,“没有,才不是,我们...我们...”但“我们”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他如此,马天宇良心微醒,有些过意不去,正想糊弄辩解,却见他忽然掏出手机,转过身去,谁叫也不理。


李易峰打开微信,星球界面跳转主页,刚站稳一秒钟,“叮”一声,置顶对话弹出消息。


是六个小时之前。


白屏黑字说,祝贺你。


没有前缀,没有后续。备注名字只是一串微笑的符号,又傻,又甜。


但他忽然就抱着手机哭了。


是真哭,实实在在的哭,好比你小时候一觉睡醒找不到了妈妈。


旁人都静默,喝高的大有人在,敷衍安抚便过去了。成人的世界,喝酒吃饭的朋友未必能给你多少支持。


马天宇最后把他扛上车,司机看两个半醉不醉的人,问,“天宇哥,去哪儿?”


清醒点的那个说,“去香港。”


“......”


头晕欲坠的那个强撑起来,“别理他,去我家。”然后一晚上他如同心理咨询专家兼全职守夜小保姆,多苦就不用再提。


天亮后,不付钱的雇主看了眼手机,扬言要掐死他。


因为趁醉,李易峰发了很多语音,条条哭的楚楚可怜,泣到悲痛欲绝。他未禁止阻拦。


当然,他不会承认是他怂恿的。


然而,微信那头未回一个字,当事人李易峰心灰意暗,差点将他活剥。


男人真不是好东西,马天宇想,被分手和分手的都是人渣,渣坏了他这个被累及的池鱼。


他下定决心,还是姑娘好,以后一定不弯! 


李易峰揽着手机,几天内将那人丢进黑名单再拉出来,来回反复,心里戏多到快演完一生。


微信如同休克,呼吸声都无。


他亦如是,像休克,像鱼离开了水,一举一动都痛得发麻。


在念念不忘的第二周,陈伟霆回,峰峰,要不要去旅行?


要不要?!


行动先于思想,多重要的通告都推掉,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日本成田机场的出口。


一人站在面前,黑色鸭舌帽,黑色外套,没戴口罩,面容于朝阳下清隽含笑。


恍如隔世见君面,终不舍,情深似海无人替,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曾恩爱两全取舍徘徊,到底意难平。


他不顾人来人往人声鼎沸,骤然扑去,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有一件事他是没说错的,不能再见,再见他便丧失理智回不了头了。


这回,回不了头了。 


陈伟霆自若与他牵手前行,在一班兄弟跟前亲密有加。


大家也都习惯,未见过面的也不做惊讶,只当寻常情侣,一声声“峰少”如“峰嫂”,叫的李易峰面红耳赤。


李易峰的触底反弹和变本加厉一发不能收拾,当天凑齐了两人的情侣装,相同帽子,黑白配,同款鞋,还拍了照片发微博。


这微博发的心机,要两人同时发出的两条一起看才能看懂的那种。


陈伟霆看手机啧啧摇头,“这要是以后扒起来,就能说早就公布了。”


李易峰蹭进他怀中笑,“你说他们能信么?”


陈伟霆说,“大流不会信。不信才正常。”


李易峰说,“管他呢,反正我们在一起,谁都分不开?”


“真分不开?”


“...”李易峰搂紧他,委屈的撇撇嘴,“威廉,对不起,再也不分手了。”


陈伟霆笑,“哦,原来是分手啊?我以为只是暂时闹别扭。”


李易峰猛点头,“嗯!只是暂时分开,只是暂时!”


“那现在想好了?下次再这样我要真信的。”


李易峰在他腿上头疼的滚来滚去,哼哼唧唧,“反正不分手了不分手了,哼~~我妈爸好难搞,怎么办怎么办~人家是独生子啊~”


看他这样,陈伟霆心都软了,还能怎么样?


“好好,是我的错啦,我来解决OK?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怎样都不退不走!”


李易峰笑嘻嘻摸他脸,“丑媳妇,委屈你了。”然后他话锋一转,略有凝重谨慎,“威廉,你妈咪呢?怎么办?”


陈伟霆说,“知子莫若母,她早就知道啦。”


李易峰一惊,“啊?”


“上次来我公寓就知道啦,可能就像你说的,我不是独子,既有姐姐,又有大哥,如今侄子外甥阖家美满,总之...她并不反对的。”


“上次就知道?那岂不是...岂不是...”岂不是被捉奸在床?


李易峰捂住脸,羞死人了。


“所以峰峰,你不要太急,虽然内地与香港观念不同,但天底下没有那个父母是不希望儿女过的幸福的,我会努力,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要怕。”


(以下有些微反攻情节,受不了的下跳十几段)


他无数次凝视恋人,真好,世界上没什么人能再比这个人更好了。


他仰起头,缓缓抬起上身,凑近,“威廉...”


陈伟霆低头吻他,轻啄慢碾到口舌交缠,继而俯身压下,手探入衣摆揉捏抚摸。


李易峰退开一些,捧住他的脸,忽然道,“威廉...我...我也想要你...”


陈伟霆一怔,李易峰明显看到他眼中的愕然与挣扎,最终全变成释然与温柔。


“好。”他仰身躺下,又问,“你会不会?”


会不会?!这跟问你行不行有什么区别?


李易峰高冷脸,扬了扬下巴,“威廉哥,我比你年轻,身体比你好。”


谁知,这句话居然戳中了陈伟霆一直以来不可捉摸的笑点。他在床上抱着肚子,笑到停不下来。


李易峰不笑,抿唇成猫弧,猝不及防倾身吻住他的唇,辗转厮磨,骤然转变的气氛开始旖旎。


他白皙纤长的手指慢慢摸索,小心翼翼,忐忑羞涩。


陈伟霆紧紧咬着下唇,曲起手臂遮住眼睛,一言也不发。


“威廉哥…”他情动的厉害,好久不曾如此主动,他吻他微微扬起的下巴,紧咬的牙关,一声声软糯沙哑,“威廉哥哥…”


最后结束,他伏在陈伟霆身上喘息,埋进他肩窝,拉开他遮住眼睛的胳膊,看他眼周绯红,眼角渗出一点泪花泛泛,轻声又喊,“威廉哥哥…”


陈伟霆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亲亲他额头。


他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陈伟霆嘴角咧了咧,“挺…挺好,足够温柔,但是…”


“停!”他立即打断,捂住他的嘴,“没有但是,不许说!”


“心满意足了?”


李易峰红透脸,点头,又拿头蹭他,“威廉哥,你真好。”然后侧躺过去,腿根粘着他腰腹摩挲,贴耳道,“威廉哥哥,威廉哥哥…”


这邀请已十分露骨,陈伟霆转头就对上他一双水光泠泠的杏眼,肤白唇红,明明七分俏丽三分艳情。


与他鼻尖相抵,陈伟霆说,“峰峰,糟糕透了,我把清纯懵懂的小嫩草开发成了欲壑难填的小野猫。”


李易峰两颗贝齿斜咬了下唇,两颊粉白,靡颜腻理,似少年纯净的模样在此刻更添情色,万般勾人凌虐。


陈伟霆翻起,双手撑在两侧将他锁死,“小猫妖,今晚你死定了!”


李易峰眼尾蜿蜒,如丝,“威廉哥哥~光说不做可不好。”


陈伟霆半眯双眼。


霎时,温情旖旎化作狂热放浪,施为之人掌控爱怜毫无顾忌,他的手也很野蛮很暴戾,掐按揉捏全身水嫩嫩的白肉。


李易峰被摆布到浑身战栗,几近忘形,巨大的欢愉在身体中奔涌,此起彼伏,冲散仅剩的羞赧与克制。他忽然像被开水烫到,扬起脖颈高吟一声,只喊,“威廉,热!”


“哪里热?”


他双唇颤颤,期期艾艾泫然欲泣,“里面热,好热。”


陈伟霆咬牙闭眼,从齿缝中应他,“好,好,要我命?给你!”说罢,便是如狂风暴雨,惊雷闪电,尖声亢音将异国的这一夜片片撕碎,不休不止。 


隔天,第三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来打扰他们。


起床后,毕竟还记得是来旅行的。两人走的随心所欲,想到哪儿去哪儿,哪儿好停哪儿。


也不嫌浪费时间,花了几十分钟排队就为吃碗拉面。


陈伟霆说,“峰峰,这次不能放辣椒沃。”


李易峰叉腰,“辣椒油是我最后的底线,不吃了!”


陈伟霆摆好碗筷勺,“这家的拉面很出名的,放了辣椒就吃不出本来的味道了,多可惜。”


李易峰,“……”


陈伟霆继续小声,“而且那个…那个有点过分,肿了嘛,不好吃辣的沃。”


李易峰手指动了动,拿起勺子筷子。 


也不嫌招摇,定制了双胞胎样的牛仔衣还要带一样的帽子。


李易峰比比划划戴好帽子,“回国这套一定要穿,听到没?”


陈伟霆鹅鹅鹅鹅笑,“峰峰,你好像我。”


李易峰眼光如刀,射过去。


陈伟霆点头,“OKOK,穿穿穿。”


“当然,我都快三十岁了,三十岁之前还不让我大大方方秀一次!” 


也不怕被认出跌份,夜晚公然手牵手往夜店闯。


李易峰乖巧如鹌鹑,坐在角落,在幽幽闪烁的灯光中冰肌雪肤遗世独立,可堪尤物。


尤物脸色也尤其特别,一阵黑一阵白,间或还泛红。


众魔乱舞中,他男朋友几乎成妖,占据焦点热舞撩人,当着他面与舞女甲乙丙丁挨挨蹭蹭。


第八个过来搭讪,李老师启唇一笑,问,“你觉得他怎么样?”纤白手指点陈伟霆。


那人受宠若惊目眩神迷,也回他蹩脚中文,“这里谁都及不上你美。”


李易峰又笑了,抿出猫弧,噙着一点酒窝,清纯至极,妖艳至极。


那人全身都酥透了,上来就坐他旁边,手搭上他身后椅背,“能请你光临寒舍喝杯酒么?”只是话未说完,美人眼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眼若横波,肆意惑人。


他回头,只见方才美人指的那人正站在面前,面色冷峻,眉宇含凶,“Hey,he's my boy!”


美人儿错愕了一瞬,看着这凶神,伸出了手。


凶神拉住,顺势揽过他腰,在面上一吻,两人扬长而去。


那人啧啧摇头,好生艳慕。


路上,李易峰便对他上下其手,“常客啊,床戏小王子?”


陈伟霆坦然受着,“我有底线的,”又拍马屁,“峰峰冰清玉洁沃,好乖,我捡到宝了。”


李易峰收回手,微感自尊心缺失,“谁…谁说的!我高中就跟别人去过夜店了,我告诉你,成都的夜店很辣的!”


陈伟霆呵气在他脸颊,“有多辣?比你还辣?”


李易峰脸红如血。


陈伟霆说,“美人儿,约么?”


李易峰推他,腼腆低头,“我有男朋友了,我是瞒着他来夜店的,他…他知道了会生气。”


“不要紧,”陈伟霆凑更近,“我们叫上他一起,我先来,再换他。”说着两人已经走到酒店房间门口。


李易峰跺脚,“这…这不好吧。”


陈伟霆当机立断一刷房卡,一把将人抱起,“有什么不好的,先来和哥哥玩玩。”


李易峰捶打他,“你放开我,不要!威廉哥哥,救我!”没有诚意的挣扎间,衣服已经被流氓扒光。


陈伟霆嘿嘿笑,解衣附上白净身子,“美人儿放心,哥哥一定伺候得你欲仙欲死。”


“呜…嗯…”


一轮结束,陈伟霆说,“现在该你老公来了哦”,话未说完,脸色一变,“峰峰!你居然背着我和别人…和别人…”


李易峰气喘吁吁翻个白眼,配合,“威廉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陈伟霆悲愤扭头,“你不要再说了!都是借口!他有什么好,他有我帅么!?”


李易峰泪光莹莹,楚楚可怜拿衣捂胸,“威廉哥,他是个丑八怪,奇丑无比臭不要脸,你要相信我!”


陈伟霆一把扯开他胸前遮挡,李易峰“啊”惊叫一声,缩成一团。


“我看是我平时满足不了你,我今晚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公的厉害。”


“呜呜呜…威廉哥哥不要,好痛…” 


玩到半夜,两人抱着嘻嘻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三个字,“神经病!”


正常款的李易峰问,“明天最后一天了?”


正常款的陈伟霆说,“是,没关系,再过半个月我就能回家了。”


李易峰点头,“我半个月后也空闲,在家里等你。”然后想了想,又说,“我们三天都没有去什么地方玩过,你不是说旅行要从早走到晚,要行程满满不能浪费时间么?”


陈伟霆看他,“哇,你视奸了我多少东西?和你不一样啦,去哪儿都开心,不用各种浪。”


李易峰揉着发软的腿说,“算了吧,是这几天根本走不动走不远吧?”


“……”


话题开头,李易峰想起往事酸意翻腾,“噢噢噢,对噢,我忘了某些人携伴常游,想必这样不知检点也不是一次两次,习惯得很,根本不成问题,啊?”


“峰峰…”陈伟霆居然还认真想了一会儿,诚恳分析,“说来奇怪,我以前很节制的,遇上你就…就…这是第一次,所以,”他下定论,“肯定是你的问题!”


李易峰悲愤,“不…不…不要脸!”


陈伟霆不知廉耻缠着他一边笑一边碎碎落吻。


笑够了,他正色问,“峰峰,下次我回去,你爸妈还在么?”


李易峰收起闷气,略微紧张,“你…你要去?”


陈伟霆点头,“都说好了,当然。”


“你…你先别急,你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陈伟霆问,“那…要不过年?”


李易峰摇头像拨浪,“大过年?你别去添堵了。”


“添堵?”陈伟霆也挺心塞。


“难道不是?”


“…好像也是。”


“那…那还是半个月后吧,早死早超生。”


陈伟霆说,“峰峰,你不要说的这么悲观嘛,说不定…”


李易峰说,“说不定毛线!你懂我爸妈,还是我懂?根本没有说不定,你做好十年抗战的准备吧!”


陈伟霆将裸胸拍的啪啪响,“时刻准备!别说十年,二十年也不在话下!”


李易峰上手也拍,“那就决定了,半个月之后生死线见!” 


如果你记挂着什么事,半个月时间其实挺快的。


陈伟霆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查阅无数典籍,参考无数案例,不是死皮赖脸毕恭毕敬,就是私奔出逃天涯海角,毫无借鉴可言!


无奈之下借问度娘,他问:如何能让丈母娘点头?


度娘有词条答他,“把你的人变成两个人,保证没跑。”


他秒懂,呵呵,“叼你啊,死扑街!什么素质!”


于是最终捷径没有,十年抗战是唯一保障。


在李易峰父母门前站定,陈伟霆心如鼓擂,冷汗如雨。


李易峰贴心的替他擦额头,心疼得不行,“威廉哥,不紧张不紧张啊。”


陈伟霆同手同脚往前走几步,僵笑,“窝窝补补补紧脏!”


“…港普又回去了…还说不紧张。”


陈伟霆深呼吸,示意可以了。


李易峰按门铃,听见门后脚步声起,两人不约而同喉头滚动,正襟危站。


门打开,李易峰一愣,讷讷,“…二伯?” 


来开门的高大男人正是李易峰二伯,他将两人让进屋,两人才看清屋内情形。


除了李易峰父母,客厅内加上二伯,共有四人,两女两男,二伯一家。


李易峰父母见儿子带回一人来,瞧清楚后,李父面色迅速转阴。


陈伟霆察觉,介于外人在场准备好的话不能开口,只礼貌问候一圈,垂手不语。


二叔的小女儿年纪尚小,二十出头,此番来京为参加考研复试,时间充裕,便带父母与在成都工作的大哥过来游玩,顺便拜访伯父。


她此刻一见陈伟霆,目不转睛,忘乎所以,“啊”一声捂脸惊呼,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


这点少女心思能瞒得过李易峰?


他促狭瞧她,问,“帅不帅?”


堂妹和他关系不错,努力点头,帅帅帅!


今天的陈伟霆可列为标杆式的帅,规整分梳的短黑发,深灰挺阔的长款毛呢大衣,上下打扮显得他成熟稳重,一表人才。


李易峰怕他尴尬,坐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拉了堂妹打趣聊天缓解气氛,连喝水上洗手间都要不时询问,生怕他不好开口。


李父李母看着儿子明显心向那男人的模样,生气之余不禁慨叹,知道他一直懂事乖巧,如今竟也这么温柔解意,若这一幕是对着个姑娘,他们该多感欣慰啊。


堂妹已经晕晕乎乎,憋了半天,没憋住,小心翼翼吞吞吐吐,“那个…那个可不可以问你个不太好的问题啊?”


这话自然是问陈伟霆,她暂且不知道怎么称呼。叫“陈伟霆”显得僵硬生分,叫“大王”有长辈在大概会拉低印象,叫“伟霆哥”又像刻意套近乎,于是果断略掉称呼,直来直去。


陈伟霆点头,无比亲切温柔。


堂妹咽了咽口水,说,“这个问题实在困扰我好久了,我知道问出来有些过分,但真的真的太想知道…”


陈伟霆笑着示意她尽管问。李易峰挑眉等着,很感兴趣。


“…你和那谁,就那某某某,真的不是在交往吧?”


这问题在家长里短中实在不是个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好比你姑妈问你“丫头有没有对象啊”,虽然无奈,但稀松平常。


陈伟霆显然拿自己不当外人,十分清楚这与记者盘问完全不同,连惊愕都没表,直接笑着答,“当然没有,绝对没有。”


堂妹捂心口吐息,释怀状,“哎呀,我放心了,”话毕又赶紧解释,“不不,我不是说她不好啊,就是觉得和大王不合适。”此话一出,属性暴露。


李易峰问,“你粉他不粉我?!没良心!”


堂妹眼都不抬说,“看习惯了,实在不能有新鲜惊艳感。”


李易峰瞪眼,看陈伟霆,意思很明显。


陈伟霆笑说,“看习惯了,次次惊艳永远帅气。”


李易峰得意对堂妹挑眉,堂妹白眼,不予理会。


她缓了缓,蹬鼻子上脸,又问,“那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并指天发誓,“我保证我绝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是理智粉,我就想知道,我诚恳诚心的祝福你,绝不脱饭,我拿李易峰的人格保证!”至于她堂哥和陈伟霆…呵呵,谁拿cp当真谁是疯魔。她还能不知道李易峰从小爱好是男是女?陈伟霆就更不用说了,恋情史如数家珍。所以在她看来,这两人根本不可能,妥妥的朋友兄弟,必直不弯!


李易峰说,“为什么拿我的人格保证?”


“因为人家又不知道我人格怎么样?这是夸你人品好。”


李易峰翻白眼。


女朋友?陈伟霆想了想,认为此时该说实话,便道,“我确实在恋爱中,不能跟大家说哦。”


堂妹抽一口凉气,咬牙控制,“好想问是谁怎么办?”


“喂!”李易峰戳她脑门,“可以了啊!”


堂妹也知分寸,知足,于是作罢。


李父李母与其余三人闲聊,侧耳听到,心中不悦,用余光看去,却见李易峰与堂妹倾身争辩,双手扶揽着陈伟霆手臂,毫无自觉。


李爸爸眉头一蹙,起身穿衣,不想多看多留。反正方才说好的,客人多,晚饭外面吃,也算招待周到。


李易峰省得父亲意思,放开陈伟霆胳膊,说,“爸妈二叔,你们去吃吧,我和…和威廉吃过了,晚上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陪你们了,我们等会儿就回家。”


那句“等会儿回家”刺的李父李母心中悲怒又别扭,顾忌面子,只能冷声对儿子道,“嗯,路上小心。”


李易峰点点头。


送众人到楼下大厅,回身时,陈伟霆赶紧一牵李易峰的手,吐气,“峰峰,待会儿…等着吧?”


李易峰用力回握,“当然,我刚刚随便说说作借口的,走,我们上去再商量商量。”


陈伟霆点头,趁四下无人,背向监控,在他脸上亲了亲。


李易峰回他一吻,牵手依偎上楼。


而还未走远的六人,有四人不经意回了头,未看见两人亲吻,只看见牵手揽臂,也足够奇怪。


李父心火极旺,强撑着将脸色缓和。


二婶与二叔对望一眼,眼神中交流不断,句句吃惊惶惑。


堂哥三十多岁,微微发胖,此时挑挑眉,满脸幸灾乐祸。


晚上李父李母回家,两人果然还在。李父重重将外套摔在沙发上,口气不善,“你们怎么还在?”


李易峰微惧,握了握陈伟霆的手。


陈伟霆走上前,一鞠躬弯腰成九十度,短暂停留一会,直起身,正色道,“叔叔阿姨,初次见面本来不该这么失礼的,但…”


话音未落,李父转过身去,打断道,“你们别说了,我都知道!趁早告诉你们,没用!我绝不会同意!没可能!”说罢竟径直进了卧室,门“咣”一声响,怒气不减。


李妈妈看着他两叹一口气,说,“先坐下吧。”


李易峰拉着还呆楞着的陈伟霆坐在沙发上,乖巧讨好的看着妈妈。


李母不看他,只说,“峰峰,你去烧点水,用柜子最顶上的那罐茶叶,等水开,用开水泡。”


李易峰犹豫的看了看陈伟霆,陈伟霆对他点头示意,他才略带哀求的看了一眼母亲,去了厨房。


支开了李易峰,李母看着厨房门轻阖,无奈摇头,“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个孩子,现在能看到他竟这么温柔体贴的保护旁人,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居然挺不是滋味,特别这人是你。”


陈伟霆抿抿嘴角,双手放在膝盖,轻声道,“对不起。”


李母未理会,又说,“小陈?”


陈伟霆马上点头。


“其实我们以前就见过你,在电视上,在照片上,峰峰的一举一动每个报道我们都很关注,避不开你,但是,我们从未当真…”


陈伟霆微微垂首,静静聆听。


“…因为我们了解自己的孩子,他从不会出格。你知道他为什么从不参加春晚,从不参加真人秀么?”


陈伟霆点头。


李母微感惊讶,“你知道?”


陈伟霆又点点头,说道,“我懂他,在他心里,上春晚的荣誉远不及亲情陪伴,真人秀更是毫无意义,他认死理。”


李母笑了,“你真的懂他,你要是个姑娘该多好…”


陈伟霆等着她短暂夸奖之后的冷霜。


果然,李母又道,“…可是你不是,这改变不了。我说这些不是要用亲情来压你和峰峰,而是希望你懂,我的儿子我们了解,说好听是心软善良,说不好听是固执不知变通。他适合和一个诚恳和善的姑娘过完一生,调皮一些心眼多一些的都不适合他,更何况是你…”她看着陈伟霆,问,“你知道你怎么样么?”


陈伟霆抬眼,开口道,“是因为我是男…”


他未说完,李母摇头,“不全是,你的性格不合适他,我说过,我们关心自己儿子的一切,于是我们也查过了你几乎所有能找到的履历说明,平心而论,你真的不适合他…”


“我…我们…”陈伟霆急道,“我对峰峰是真心,我不会有一点点别的心思。”


李母继续笑,说道,“…我还记得他上大学时候第一个女朋友,真的也很漂亮,很能干,很聪明,还很会做人来事,但是…结果很不好,他哭了好久,我只能告诉他不值得,那时我就想,我祈祷我的峰峰以后再也不要遇上这么聪明能干想法太多的姑娘了,谁知…”她苦笑,不用言明。


“…小陈,我不说什么传宗接代冠冕堂皇的废话,我们也不是那么古板封建的人,但是…你们还年轻,不懂,爱情真的很少很少有长长久久的,多少年以后男女可以变成亲情,因此长久相伴,即使离婚了,至少有个孩子是心灵寄托,就算再结婚,正常感情社会包容分分合合不足为奇,但你们呢?现在分开还好,若有一天,十几年后,你们散了,他的性格你也懂,以他的性格,你叫他怎么接受怎么继续生活?就算他勉强接受,你叫他孤独终老还是再找呢?他之前有过这样一段感情,他能再找什么样的呢?”


陈伟霆渐渐低下头。


李母接着说,“不说远处,就说现在,前车之鉴不够多么?你们即使不要事业,真的能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么,不要被网络上渲染的大众包容眼光欺骗,这个社会不包容的人才是绝大多数的,你们能忍一年两年可以,再久些呢?”


“……”,陈伟霆十指绞紧,一言不发。


李易峰在厨房门口侧耳倾听,不见陈伟霆答话,他的心忽然一沉,慢慢往下坠,求求你,威廉,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此时,一直沉默的陈伟霆舔舔嘴唇,开口道,“阿姨,您真的是位特别特别好的母亲,峰峰有您这样的母亲,才能成长的这么出色,”他端正身子,目光诚恳直视,“阿姨,您说的都合理,我…我也想过,我们不能结婚,不久后,我会去作法律公证,我现在的所有积蓄,包括我以后所赚所得每一分每一毫,除去给我母亲的一份之外,我会全部交到峰峰名下,即使…即使分开,这个公证长久有效没法再改…”


他舔舔唇,又急忙解释,“…但是阿姨你不要误会,我知道峰峰不缺,财产也无法弥补改变我从他身上夺去的,但是…我只想以此证明,我对峰峰的心除了您和叔叔之外,不比这世上任何一人少,我不能以婚姻的形式给他安全感,只是以此给他安稳放心,您说的都有道理,我可以等着他不要我的那天,但我…我没办法放弃他,我不会和他分开。”


李易峰压住门把手,紧紧咬着下唇,泪水肆虐,蛰痛脸颊和下巴,但他都没有勇气出去,万一此刻无法自制抱着陈伟霆哭一通,说些什么脱口而出的话,就丢死人了,何来面目再见父母?


李母看着面前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若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但…她这次是真心惋惜哀叹,他要是个姑娘该多好…该多好…


“小陈…阿姨很感动,”她微笑,“但是,我和峰峰爸爸还是不会同意的,我们思虑千回,不可能因为你的话就被说服,我们…要尽做父母的责任,我们依旧希望你们能分开。”


她知道,这话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此刻而言有些残忍,但是…旁人再好,都与她无关,她想保护自己的儿子,以母亲和父亲的方式。


陈伟霆字句清晰,“阿姨,对不起,我不会和他分手。”


“威廉…”


两人回头,李易峰端着杯子站在眼前,他笑出猫弧,那么干净,那么漂亮,“你们两都不喝水的么?来,温度刚好,晚上了,我没有放很多茶叶哦。”


两人装作没看见他哭红的眼睛,都笑着接过。


最终,什么都没改变,陈伟霆和李易峰向李母告辞,返回租住的公寓。


临行前,李易峰瞟了眼书房的方向,对母亲道,“妈,你…你再劝劝爸爸叫他不要生气了,我…我虽然…但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李母点头,之后目送他们离去,阖门而叹。 


回到公寓,门刚关上,李易峰便不管不顾的将陈伟霆压在墙上,狠狠吻上去。


微微的惊讶过后,陈伟霆尝到他流进嘴巴里的眼泪,咸涩温暖。


他揽住他精细的腰肢,引导他平静,给予他安抚。


李易峰说,“我一定是花光了我上辈子上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所有的运气,你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好?”


陈伟霆在黑暗中笑着答,“因为我不好就配不上你,就遇不到你,我不敢不好。”


李易峰用乱糟糟的头发蹭他,“不但好,还情话技能满点。”


陈伟霆说,“都是实话。”


李易峰笑了,“我最近越来越幼稚,越傻气,都是你惯的!”


陈伟霆说,“你本来就傻啊,你要是聪明,就不该喜欢我。”


李易峰说,“那就让聪明人找她的聪明人去吧,这个笨蛋留给我这个傻瓜,天生一对。”


“嗯,对,天造地设。”陈伟霆点头。 


事情要办,日子也得过,与李父李母的拉锯一直进行,无丝毫改变,两人也并无黯然,心知此事不可急于一时,若能等到谅解,皆大欢喜,若等不到…他们也相扶相偎快乐幸福。


及至春节,陈伟霆去中央春节联欢晚会彩排跨年,李易峰跟父母在北京过完除夕后,要送外婆回老家成都,于是久别未别先心酸,三十晚上,零点刚过,李易峰拿外套出门,回公寓,等男票。


李父喊住他,“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


李易峰顾左右言他,“姥姥睡了?”


李父点头,皱眉凝视。


李易峰沉默,咬咬唇,“我…我明天早上就过来。”


李父说,“不许去!”


“爸…”李易峰刚乖巧应了句,转眼抢出门,声刚至人已远,“我保证不耽误,明天一定回!”


李父气急败坏,然而为时已晚。


李母伸手搭上他肩,“大过年的,别生气。”


李父气哼哼,“他以前都没有这样不听话过!现在居然学会阳奉阴违了!”


李母说,“峰峰都这么大了,你还要重新再教育?”


李父说,“我就是以前教育太少,其他事我也没管过他,只是这件事,你说不管行么?”


李母也叹气,“只能慢慢来了,希望他能回头吧…”


李父摇头蹙眉,两人再无语。


再说李易峰回公寓不久,暗戳戳洗好澡,拾掇整齐,就听见门锁轻响,陈伟霆裹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他头发还湿淋淋水漉漉,一下冲上去揽脖子,“太慢了!”


陈伟霆接住人,“刚过两点嘛,不晚。”


“从现在到明天我走,还有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要除开明天我浪费在路上的时间,洗漱收拾的时间,睡觉的时间,我们还能相处多久?!”


陈伟霆勾住他腿弯抱起来,“那就略掉睡觉的时间!”


李易峰摸他脸颊,嘟嘴,“可是你今天好累。”连气色都不是很好。


陈伟霆说,“累倒是真的,但一想到未来好多天见不到,舍不得睡。”


李易峰笑着温柔的亲了亲他,从他怀中下来,退远几步,不住打量他,骄傲迷恋渐渐爬上脸颊,说,“今天我只看到了路透照片,好可惜,威廉哥,若能等着直播一定更惊艳。”可惜此届春晚因有某人,李家拒看。


陈伟霆当然明白,“现在真人不惊艳?”


李易峰说,“不惊艳,惊喜。”双眼晶亮,有星星。


陈伟霆周身寒气忽退,温暖熨帖,“守岁你不陪家里人,叔叔阿姨会不会更生气?”


李易峰认真想了想,点头,“会,但…你也是我的家人,爸爸有妈妈,妈妈有爸爸,你今晚只有我。”


陈伟霆笑着低头埋首他颈中,深深一嗅,眼眶微湿,“家的味道。”


“是沐浴露的味道。”李易峰轻抚他后脑。


“不,是牛奶的味道。”


李易峰笑了,推他去浴室,然后真在厨房开火煮了两杯牛奶。


之后,两人围被而坐,李易峰打开电视,在线挑选。一部略有些惊悚的喜剧片,很合胃口。


陈伟霆在身旁打电话,“妈咪,你们还没睡?”


“…很好啊,对,他和我在一起…”


“…嗯,嗯,好的,知道啦,我一定转告他啦。”


陈伟霆挂断,李易峰回头问,“什么?”


陈伟霆笑,“我妈咪说,谢谢你陪着我。”


李易峰一怔,粉面透红,抿唇笑了笑,把牛奶给他,“以奶代酒,威廉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人多热闹,李易峰很久不参与亲朋好友如此齐聚的场合,一时有些不习惯。


表哥的孩子两岁了,见了他终于不再哭,他逗他吃水果,一大一小和和乐乐坐在一起相处甚欢。


姑父插嘴说,“峰峰也快三十了吧?”


他礼貌点头称是。


一旁姑妈道,“峰峰喜欢你的姑娘那么多,有没有合适的?赶紧自己也生一个。”


李易峰一怔,“我…我…”


一旁李父李母面色一变,笑颜不在。


表哥将儿子抱过去,说,“妈,人家做演员的结婚都迟,你不要乱操心,峰峰还能找不到老婆不成?”


好巧不巧,此时,有歌声入耳,歌手嗓音低沉磁稳,略带些口音。


“地球自转一次是一天,那是代表多爱你一年…”


李易峰反射性回头,是电视中正在重播春晚。那歌手酒红西装,肩宽腿长,俊朗帅气,在他眼中无人可匹。


不知不觉,他嘴角爬上一点笑意,猫弧又慢慢出现。


“换台。”淡淡一声,是李父。


坐在电视机前的小表弟不疑有他,听话换台,反正他也不喜欢看春晚。


李易峰尴尬的摸摸鼻子,低头不语。


二叔与二婶又对望一眼,彼此挑挑眉,仿佛是此情此景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惊讶惋惜有之,但也不免隐隐心中大舒口气,有些快意。大抵亲戚们之间的关系,素来难以形容的很。


堂哥忽然道,“峰峰,我在中央传媒大学有个朋友,是姑娘,家里条件特别特别好,她很喜欢你,说有空希望介绍你们认识,你要是现在没有交往对象,我就答应了啊。”


李易峰一惊,忙摆手,“不,不了,我…我一年到头忙的团团转,再耽误了人家姑娘可不好。”


堂哥很认真,说,“要不先见见面再说?真的,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家里在某个圈子里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的那种,你想。”


你想?对,你想,你自己是娱乐圈中人,这利害关系孰轻孰重不需要再由其他人来点明。


有几个亲戚都开始替他心动,说先见见面再说。可李易峰只一个劲摇头摆手,避如洪水猛兽,“不了不了,我没兴趣真没兴趣。”


于是作罢。他父母也没开口,其余人再劝也无用。


堂哥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直至散场出门,只剩他们一家,他挠头叹息状,“唉,真是…你看峰峰刚才拒绝的那个样子,简直一门心思泥足深陷,我的天哪,你都没瞧见我三叔当时那脸色。”


二婶道,“没想到,我记得峰峰以前很听话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堂哥还要张嘴,却被堂妹打断,“你们在说什么啊?峰哥怎么了?” 


堂哥瞅一眼她,思索了一下前后因果,决定不告诉她,一来她年纪小怕她嘴快,二来私心作祟,这事儿在他们看来如同邪门歪道,不想传输给亲妹妹。


于是不走心的敷衍,“没什么,说他工作辛苦洁身自好,”看她明显不信,又转移话题,她最感兴趣的话题,“你男神今年春晚发际线很危险哦。”


“呸!”堂妹跳脚,“古装剧拍多了头套戴多了懂不懂?养养就回去了!就算这样也帅出天际无与伦比好不好?”


“呵呵,他要是不帅怎么能…”


“能什么?”


“没什么。”


堂妹瞪眼,追打他。


而李易峰,睡前躺着挂电话,陈伟霆问他新年愿望,他笑了笑,说,“希望2017年我和男朋友不要再跑那么多通告,不要再有那么多意外,希望我们可以认真低调拍戏,认真低调恋爱。”


他男朋友在电话那边也笑了,“好,如你所愿。” 


老天也说,如你所愿。


心想事成,2017,他和男朋友接了更好的剧本,推了不少的通告,曝光率似乎迅速减小,但相依相伴的日子越来越温馨,有限的时间被投入给彼此,以及越来越低调正规的工作。


他在《1987了》浅浅回忆自己的成长经历,从小到大,无不乖巧懂事,唯有陈伟霆是例外,但又不是例外。毕竟两心相吸,他也从没做错什么。


李父面上冷淡漠然,私下暗戳戳买了儿子的书。


翻开第一章,首当其冲便是外婆和家庭,亲情为重,这合乎情理,李父很欣慰。看着看着,出现“陈伟霆”…他咬牙忍了忍,略过。


翻开第二章,看着看着,又遇到“陈伟霆”…他摔书拍案,去阳台抽烟。


李母纳闷拿起书瞅了瞅,又无奈叹息。自己这藏不住心思的傻儿子…傻透了…


果然是傻透了,生日会上无数双眼睛,他不顾主持人调侃的眼神和台下数万双别有深意的眼睛,就是要说到陈伟霆,不管多生硬,不管多牵强。自己三十岁的生日会,怎么可以不带男朋友的名字?


他在台上任性胡闹,李母在台下按住李父握拳的手,权当安慰。


李父恨恨说,“他有没有想过父母还在台下坐着?!”


李母也很无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算啦。”


于是只能作罢,他的主场他的话语权,就算是父母,能如何?


然后真到了生日这天,纵然陈伟霆之前在演唱会上懊恼无比说赶不及那人的生日会,但真正到了生日,虽千万人吾往矣,何况条件与交通俱无比方便。


当晚,李易峰拥着男朋友汗湿起伏的胸膛,气息稍稳,说,“威廉,今年好平淡。”


陈伟霆揽着他肩膀,闭着眼睛笑了笑,“平淡不好?”


“好,不太敢相信。”


“你要尽快习惯,往后大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乏味下去了。”


“太好了,味同嚼蜡,甘之如饴。”


“......”陈伟霆忽然安静了,他不说话,闭着眼睛唇角微抿。


李易峰莫名一慌,问,“威廉,怎么了?”


陈伟霆说,“今年真的很好,我都已经习惯你在身边了,离开你超过三天就开始着急,和你出去眼睛总是要不由自主的找你...”


“威廉,你到底要说什么?”李易峰蹙眉。


陈伟霆坐起身,看着他,“峰峰,你...你会不会厌倦?”


李易峰抬眼看着他,双眼大而亮,直慑人心,带着一丝讽笑,“陈伟霆,你是不是最近看到什么了?”


这样连名带姓一起喊,让陈伟霆心中一紧。


“你是不是还要问: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传言绯闻,不提别人就提你们,空穴不来风。对不对?”


他定定看着陈伟霆,不无失望。陈伟霆后悔了,他过去抱他,“峰峰,我不问了不问了。”


李易峰推开他,“为什么不问?就算你现在不问,你还是不信!你心里本来就不信我!” 他翻身下床,只粗略一遮,怒气催促着他脚步有些散乱跌撞。


他打开平板电脑,翻开一张页面,扔在陈伟霆身上。


灯光此时,已清冷如星光,照在平板上,陈伟霆只看一眼,再抬头,嗓音发哑。


“峰峰...”


李易峰没动,连指尖都没动。


陈伟霆起身强硬把他拉回怀里抱着,咬耳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李易峰咬着嘴唇,“连你都不信我...”


陈伟霆说,“我也被背叛过,一开始笃信的念想,最后被撕扯的很可笑,我...我也会怕...我真的太在乎你...”


李易峰又板起脸,虽然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他冷笑一声,“那你看到了么?现在看到了么?我不发什么屁都没用的声明和律师函,我敢直接上诉告他,就说明我问心无愧!老子不稀罕拿着结果满世界招摇炫耀,老子就是告给你看的!”


平板页面上,那还是2016年第一次事端起波澜时他上诉的官司结果,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的公示:判胜诉。


也就是那时,他问杨幂:“你真不澄清一下?”


杨幂白他,“我他妈的绯闻还少吗?不管!”


他抬头看天色,晚星莹莹,“你不在乎?我在乎…”


杨幂呵呵,“急着给你男票表诚心别拉上我,嫌丢人。”


“丢人么?”


她的落寞只一瞬间就消散,“丢人,我丢过人…有时候你得搞清楚,是人家本来不信还是故意装作不信,再纠缠着解释更丢人。李易峰,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别把你的爱情想的太伟大,等冷静了才发现不值得,就晚了。”说罢,她昂首而去。


李易峰想,值得,为什么不值得?至少他此刻觉得,他可以爱陈伟霆永生永世天长地久,直到海枯石烂矢志不渝。


可现在他决心矢志不渝的人居然不信任他,这叫他有点痛心疾首。


他背过身去趴在枕头上,紧咬嘴唇,不啃声。方才气上心头想大吵一架的心情也没了。


陈伟霆把他掰过来,他又趴回去,如此反复。


陈伟霆无法,亲吻着他的肩膀,故作可怜絮絮叨叨,“峰峰,峰峰,你理一理你的威廉哥哥吧…”


李易峰埋头进臂弯,咬紧牙关。


“屠苏,屠苏,你不理师兄了?”


李易峰偏过头,手指捏紧绵软的床被,忍耐。


“致远,远远~我已经准备好聘礼了,明天去跟伯父提亲,你现在要是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哦。”


李易峰微微回了下头,咕哝,“没羞…”


陈伟霆趁机赶紧在嘴上轻啄,一下一下,讨好卖乖,“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居然也开始患得患失了…”


李易峰卡住他的脸,他觉得自己今天委屈极了。


他吸了吸鼻子,鼻音糯糯喃喃,“我最气的,不是这件事你不信任我,而是已经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你居然不信我对你一心一意,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一叶障目,我觉得天底下你最好,别人都比不上你,我都被你睡熟了,哪还有心思力气再去睡别人。”


这话听的陈伟霆痴痴迷迷,他胡乱亲他鼻尖,胡茬在他嫩脸上摩擦。


李易峰嫌弃的躲,又说,“我今天心里火大,要发!”


陈伟霆问,“发?几发?”


李易峰脸红了一下,“你有几发给我几发!”


“OKOK,”陈伟霆已经开始掰腿,挤入其间,腰往下沉,“这段时间攒了多少弹药,你点点,以证清白。”


“滚!谁要你的清白,你先还我清…啧!”


他话一出口,就城门失守,外敌入侵,不烧杀害命,只奸淫掳掠。这白净的身子早就被他层层玷污,染上他的味道,烙上他的印记,哪还有清白可言。


李易峰挣扎着问,“你…你还…要不要…怀…怀疑我?”


身上的人狞笑一声,低头与他鼻尖相抵,“我是一时魔怔了才会那样想,你怎么会离开我?你不要命了?!啊?!”口气,话语,与动作一样凶悍。


李易峰仰头撕扯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留下印痕,权当出气。


陈伟霆问,“陈深,深不深?”


他眯着眼点头。


陈伟霆再问,“阿超,是不是超大?”


他攀着他肩膀胡乱答应。


“…小凡,你喜欢隐哥哥还是凌哥哥?”


他在迷蒙中随口答,“都…都喜欢。”


身上的人变了节奏,“不可以!乖小凡,不能三心二意哦~”


他瞪眼看他,起初有些狠色的眼神越瞪越像哀求,颤声答,“隐…隐哥哥…”


“嗯?凌哥哥哪里不好?”陈伟霆恶意相逼。


他改口,“喜欢…喜欢凌哥哥…”


“小凡,你变心了,隐哥哥要罚你…”


李易峰终于忍无可忍,“我X!陈伟霆你能不能离粉丝的生活远点!有事没事不要老上B站!” 


无论如何,他三十岁了。


他男朋友肆虐完,良心发现,说,“峰峰,三十而立,你有老公,有事业,完美自立。”


他迷迷糊糊,不堪其扰,一巴掌扇在男朋友脸上,咕哝,“睡觉,再不睡阉了你。”


于是,一夜依偎甜梦,梦里一世相守,如现实,如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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