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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s】教我讲粤语吧

WhistlE:





阿峰见阿霆手机响了,是facetime的声音,他于是歪到一边。

阿霆接起手机,是他妈咪。左一句寒暄“好耐冇见”,右一句关怀“呢排点样啦”,笑出一口大白牙。

阿峰听不太懂,有点百无聊赖,想干脆就歪到一边玩手机,但又忍不住想把耳朵凑过去努力听个明白。

他一边玩手机刷微博,一边听得心烦意乱,隐约觉得他们好像讲到了自己,毕竟fongfong,李易fong的白话还是很好认的,但是又不太明白在讲自己什么,只知道阿霆发出一阵一阵的笑。

他还在想努力弄明白,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霆切换回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这个就是跟你说的啦,李易峰。”

手机被推到自己面前,自诩也在圈子里阅人无数的阿峰,此刻望着屏幕上靓丽的长辈反倒突然局促起来,讪讪地问候道:“伯母好”

阿霆几不可见地撞了一下他肩膀,示意不要紧张。但怎么可能不紧张!他又不好瞪回去,只能紧张地搓手,听屏幕里的长辈讲他“哇好靓的男生喔”“伟霆经常跟我讲到你”“衣裳穿得很乖”之类的。

阿峰少有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得意,眨了眨眼睛刨出自己脑海深处能够搜寻到的每一丁点记忆,用粤语夸回去:“伯母你也好靓。靓女。”
他刚说完,却因为觉得自己的粤语太蹩脚,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有点自嘲地无声发笑,耳朵也更加羞涩地冒着红。

阿霆妈妈却好像因这句话夸奖心情很好的样子,在屏幕那边笑得很是开心。

后面又讲了好一阵,阿霆挂掉了facetime的电话,他俩并排躺倒到床上。
阿峰握着阿霆的手腕,举起来在自己视野里摇来晃去,说:“教我讲粤语,威廉。”


“好啊,第一个你要说什么?”

“第一个…那得有实用价值——我不会讲粤语,这个广东话怎么念啊?”

“我唔使讲白话。”

“第二个,我的名字吧…不不不算了算了,听你说过好几次我都会了——liyifong——你的名字,陈伟霆,这怎么念?”

“中意你。”

“嗯?”


【rps】今天的单身狗好像也一样没人权

WhistlE:







他把头上裹得像黑粽子一样,围巾缠着羽绒服兜帽,兜帽下盖着长长的黑色鸭舌帽,鸭舌帽下又罩着一张黑色口罩。

他站在一辆其貌不扬的轿车前左瞄右看,巡睃了半天,终于确认了四下无人,才放心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同样裹得像黑粽子一样的男人。他一关上门车门,就迫不及待朝这个男人扑过去了,推高自己的帽子,拉下自己的口罩,他们亲亲热热地吻起来。

他们亲了好半天才停,停下之后互相满足地看着对方。他把冰凉的手指伸进男人的高领衫里,捻来捻去地摩挲着对方下巴上刚长出来的青青胡茬,懒洋洋地嗔怪:“明明堂堂正正谈恋爱。每次都搞得好像在偷情一样。”

说完又笑。

对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坐前面驾驶座的一个人转过头,神情一半夸张一半无奈:“喂拜托——讲什么偷情不偷情这么难听!我还在好吗,不要把我当空气的ok??”

后座的两人一齐大笑起来。趴在身上的那个说“反正你都见怪不怪了”,另外那个被趴着的说“个头转返去啦,偷情你知唔知啊?唔准望噶。(头转回去啦,偷情你知道不知道?不能看的)”,还很入戏地打了驾驶座的头枕一拳警告,“好好揸车(开车)啦你!大伦!”

“是啊好好开车啊大伦!”
他补了一句,两人笑得更大声。

大伦两只手举过头顶作投降,听上去很怨念:“好好好,两位大哥,两位大佬。”,然后一边碎碎念着“单身狗冇人权”,一边踩下离合器。


北京的冬夜,车子在朝着三环内的快速车行道上驶过,穿越了一路破碎闪烁的灯光霓虹。



(巍澜)合欢(完)

遍行天下:

将那轮回踏破,呕心沥血护山河。
把这功德揭过,命灯镇魂魄。
说什么,鸿蒙通神道,累世渡劫波,
到头来,还是凡胎一个。
则看那,幽冥之地结善果,愿坠三途灭千魔。
更兼着,万山无阻承一诺。
这正是,千载谱就子夜歌,夙兴夜寐不敢和。
似这般,因缘际会谁能躲?
闻说道,真心一点最难得,前生你曾许我。

正文走图链,你懂的……
https://wx4.sinaimg.cn/large/7f5a6be5ly1ftsbpmbu1dj20c32rdjux.jpg

【rps】朴实无华的校车

WhistlE:

大概只是去。。的时候冷静一下




见评论😭😭😭



【霆峰】爱情不需要显微镜

Hurricanes:

*和基友 @Lipeakght 讨论出来的梗 写了小号发吧
*我一个非粤语区的人一本正经写粤语,如果有错请指出,感谢!




正文:


异地恋了差不多快一个月,陈伟霆和李易峰终于在北京欢喜会面,矜持着吃完一顿饭,两人心领神会一前一后进了订好的酒店。进了房间就好说了,亲着亲着就滚到床上去翻云覆雨去了,李易峰被陈伟霆摁着干了两次,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每块肌肉都感觉和错位了一样。清理完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陈伟霆伸手掐了一把李易峰的腰,后者下意识躲开,哑着嗓子问:“干嘛突然摸我你贤者时间这么短吗?”


陈伟霆没答话,又凑过去掐了一把,然后亲了亲李易峰额头说:“BB,一齐去健身好唔好呀?”
李易峰软绵绵踹了陈伟霆一脚:“滚蛋,累死我了。”

陈伟霆撑着头奇怪道:“新戏冇身材要求呀?”
“你呢个人好怪呀,”李易峰也说了句白话,接着立刻切回普通话,“我现在只想立刻睡过去你居然还提健身?”

“为你好啦。”陈伟霆重新躺下,“几时入剧组?”
李易峰哼唧几声没答话,陈伟霆知道旁边这只懒猫已经一秒入睡,于是陈·健身狂魔·伟霆轻笑了一声,关了床头灯,小声说了句:“早唞。”



第二天两人都没有工作,不高兴回家就索性在酒店窝了一天。大中午一起床,李易峰就对着全身镜照来照去,陈伟霆满脸疑惑地看着李易峰转过来吧唧亲了自己一口,正想开口问怎么了,李易峰说:“扣好扣子应该就看不见吻痕了,奖励一下。”

陈伟霆哭笑不得,揉了一把李易峰的头发,问道:“饿唔肚饿,要食咩?”
李易峰秒答:“打甂炉咯!”
“嗳,看你痘痘啦。”陈伟霆切回国语系统,指了指李易峰额头上的一粒痘痘。
李易峰打了一下陈伟霆,笑道:“闭嘴!”



最后李易峰和陈伟霆窝在床上研究了下菜单,叫了几个菜送到房间里来。然后陈伟霆才发现微妙的不对,点的几个菜除了广东菜心其他全是大鱼大肉,扫一眼全是卡路里的那种,李易峰吃的津津有味,习惯性看了一眼陈伟霆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于是李易峰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后说道:“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在剧组饿了那么久了,好不容易放假能放肆一下,有点人性啊陈伟霆。”

“剧组伙食不行?”陈伟霆抓了一个重点,“可以自己煮点菜嘛,注意身体啊。”
“我没那么娇气,”李易峰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拆小龙虾,“正好减重。”
“然后一天全吃回来。”
“哇陈伟霆我发现你真的很毒舌!”李易峰说着干净利落地掰断了一只小龙虾的头,抬头疑似撒娇,“威廉锅就不能溺爱一下你男朋友吗?”


陈伟霆笑得露出上排牙齿,也戴上手套开始拆小龙虾。




吃饱喝足后两人又睡了个午觉睡到了四点多,这天的北京是个大晴天,酒店的窗户朝南,太阳光从遮光窗帘露出的缝隙中透过,斜斜地落入室内。李易峰比陈伟霆先醒,摸手机看了眼时间,一系列动静成功把陈伟霆弄醒了,李易峰见陈伟霆醒了,眨巴着眼睛问:“晚饭吃火锅吗?”

陈伟霆拖长声音“嗯”了一声,性感得不行。李易峰凑过去讨了个黏黏糊糊的吻后,就抱着手机盘着腿一本正经得找附近的火锅店。


“威廉威廉,两个人吃好不合算啊。”
“噉你call几个朋友啦,而家喺北京嘅人,有几个得闲?”陈伟霆语带笑意,“你准备喺边食?”
“思来想去还是海底捞吧。”



Call到的友人都是两人好友,李易峰出门前看上了陈伟霆一件外套,打了个招呼抓起就穿上了。到包厢却发现他俩已是倒数两个,嬉嬉笑笑被罚了一杯酒,李易峰频频向陈伟霆看过来,陈伟霆也知道李易峰什么意思,凑在他耳朵边说:“唔使担心你男朋友嘅酒量。”

由于这个暧昧动作,一小阵起哄声出现,起哄声中属友人甲的声音最明显,友人甲捞了一筷猪肚,无意瞥了一眼李易峰的外套,“喔”了一声笑说:“李易峰你昨晚和陈伟霆在一起的吧?”

李易峰心里一惊,转头去看陈伟霆,陈伟霆眯着眼睛向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李易峰心想我靠我出门前可是确认很多遍吻痕没法露出来的,难不成这货还有透视眼?
“外套是陈伟霆的吧,”友人乙说是猜测其实笃定,“你很少穿这么……过于swag的外套诶。”


淦!原来是因为这个!大意了!

李易峰脑袋里被弹幕塞满,心想下次一定要匿名发帖子问问男朋友和自己穿衣风格差距有点大怎么办。陈伟霆伸手搂住李易峰的肩膀,圆场道:“好兄弟互相穿一下对方外套怎么啦?”

友人甲摆摆手,用半吊子白话说:“冇问题啦,开心就好。”
友人乙举起柠檬茶:“为Bromance干杯!”


一顿火锅吃得满足,李易峰喝了酒上头,整个人晕乎乎的,而陈伟霆除了刚开始罚的一杯酒其余时间一直在喝果汁。把朋友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后陈伟霆帮李易峰戴上帽子墨镜口罩,把人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代驾职业素养很高,对后排两位黏糊黏糊的行为视而不见宛如空气。陈伟霆很欣赏这位代驾的职业操守,到酒店后多给了司机一点小费。



安顿好李易峰后,想着明天李易峰早上九点的飞机,陈伟霆还是自己进浴室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顺便摸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如果今晚有狗仔拍到唔应该拍嘅,将相买落嚟。”





FIN.

[霆炮]补上一个幼儿园车

Promise。:


没有文笔,没有逻辑
看不懂没脸解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补17年的东西
可能快乐月底
嘻嘻






https://media.weibo.cn/article?id=2309404279096573035709


- 打不开看评论

银釭照【11】

rou:

大街小巷。黑瓦粉墙,蓝天白云。人来车往,从菜市场回来的小阿叔拎着一把葱提着两斤排骨,学生打扮的年轻人并肩行走,高声争辩着什么问题,一不小心往后碰着了一位路人,回头一看却是系着白丝绸围巾的摩登小大姐,学生闹了个脸红,小大姐掩住唇角,噗嗤一笑。




八爷坐在车中,车行路上。




他闭目,心中筹算诸样事体,拿下了浙江路并其他路口的修缮,其一是帮里博了好名声,其二让计划往前近了一步,搭上了市建所的线,将政府势力盘拢过来,不愁不能让帮里那些老头子闭嘴。这几天忙得乌飞兔走,却不知道小东怎么样?




这心思就仿佛是一根线,总有一头系在了顾耀东的身上。




八爷睁开眼,看见了车窗外的学生装年轻人,想顾耀东念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穿这样一身衣服,笑起来的也是这样爽朗阳光。




不,小东笑得必然好看许多,爽朗许多。




什么人都不能和小东相比。




他这么想着,却怔了一怔,坐直身子看向窗外,道,“停车。”




司机依言靠路边停下了车。








路边是一家面馆,店面小,桌子就支到了路边。




顾耀东可能是巡街顺道来吃一顿午饭,就坐在其中一张桌边。




抽出一双筷子,用茶水淋了淋,握在手里,一看就知道是饿了,眼巴巴的瞅着店里那锅面。




一碗出了锅,伙计端出来,顾耀东目光跟着,但伙计端了过去,给了前一桌。




顾耀东有点失望,又去看下一锅。




年轻人的侧面弧度饱满,从制服领子里露出来的一段脖白皙柔软。




实在饿了,闻见隔壁桌的香味,咽口口水,喉结便上下一动。




顾耀东专心看着店里的锅,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在自己边上桌下,以为是有人拼桌,转眼一看,却是一怔。




八爷见顾耀东的目光投向自己,微微一笑。




顾耀东一怔。只觉得,满城阳光都闪了一闪。




烟火冷暖,人心长短。




以前看见这行字,只觉得白纸黑字。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暖的是烟火,短的是人心,长的是相思。




以前只觉得眉目像哥哥,现在看着,才知道什么叫做好看。




伙计上前招呼,八爷不觉得饿,说,“上茶,普洱。二级就好。”




伙计一听傻眼,还普洱,还二级,店里哪有这个。




但看八爷的打扮,又不敢贸然回绝。




顾耀东在这条街上大小也是个管事的,便将求救目光投向顾耀东。




顾耀东手里搓着筷子,低声说,没这个,八爷你别刁难人。




八爷问,那你吃什么。




顾耀东说,我吃的,入不得八爷的眼。




八爷转头对伙计说,我跟他一样。




又说,店里有什么喝的。




伙计赶紧说,有绿豆汤和酸梅汤。




今年暑气盛,都备着这两样。




八爷说,绿豆汤多搁点百合,拿两碗来。




伙计应了一声,心里嘀咕,哪儿恁百合去?




八爷这时候赏了小费搁在桌上。




伙计一看,赶紧收起来,连声道谢,转身就去张罗。这小费都胜过十碗面钱,百合绿豆汤有什么难的,买也买一锅回来。








顾耀东开口,“这儿的绿豆汤,八爷喝不惯。”




八爷伸手拿了一双筷子,说,“不是我喝的,给你去去火气。”




顾耀东搓着筷子,说,“谁有火气了。”




八爷说,“谁又惹你生气了。你们处长?”




顾耀东说,“不是。”




八爷说,“你那几位同僚?”




顾耀东说,“就说了不是。”




八爷想了想,“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脏兮兮的小孩。”




顾耀东皱眉,“阿保哪里脏了。”




八爷想了片刻,不解道,“那是谁惹了顾先生?”




还有谁——这句话到了顾耀东嘴边,又咽回去,说,“没谁。”




八爷看着顾耀东,了然的点一点头,“我知道了,一定是顾先生这几天闲来无事,又找不到别的事来做,思来想去,就决定生个气来打发时间。”




顾耀东搓得筷子格棱格棱,嘀咕,“哪里有人这样打发时间的?”




八爷说,“既没有人惹着你,也没有人逆着你,那除了闲来无事生个气,我是想不到其他缘故了。”




顾耀东憋着气,恨恨说,“……我这是……这是在想大事。”




八爷失笑,这时候顾耀东那碗面端上来。




八爷一看,唇角的笑意收回去。




那碗面光秃秃的,除了零星葱花之外,就只有面条。




顾耀东说,“我这两天肠胃不好,吃点这个,清净清净肚子。”




八爷看一眼顾耀东,说,“哦。”




不会儿功夫,八爷那碗也上来,他拿筷子去挑了一络,慢慢吃下去,倒是风度翩翩,仪态端正,仿佛坐在和平饭店里,吃的是一碗燕窝捞鱼翅。




顾耀东小声说,“你别吃了,你又不爱吃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八爷反问,又笑道,“做兄弟的,自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兄弟这两个字,砸落在了顾耀东的心上。




八爷拿自己当真兄弟了。所以……不会再那么对自己。




本来……就该如此。




顾耀东勉强再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八爷看着顾耀东吃的少,问,“怎么不吃了?”




顾耀东说,“吃饱了,我先走了。”




他起身要走,被八爷拉住了手腕。




八爷注视顾耀东的双眼,问,“你说话算不算话?”




顾耀东一怔,不解其意,点了点头。




八爷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你是真心将我当做哥哥,你我之间又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心事,你告诉我,我总能想办法解决。”




顾耀东看着八爷。想,琼云仙有一句话说错了。




琼云仙说,台上台下,总能分得清。演与不演,总能辨得明。




但事到临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方知不可能。




他装做对八爷好,九分瞒骗,却有一分真。




这一分真,天长日久,却是在心里挖了一个坑,将自己陷了进去。




这些都是自己的心魔业障,怪不得八爷。




顾耀东叹了口气。




年轻人站在逆光里,八爷瞧的是眉目分明,面颊上,一层细微绒毛。




顾耀东说,“我在担心八爷。”




八爷一怔,“担心我?”




顾耀东说,“过几天又有大雨,浙江路一带的管道疏通还没完工,万一出了点意外,上头那些最会推诿责任,八爷要仔细,要小心。”




八爷有些意外,“你在担心这个?”




顾耀东说,“我就两个哥哥,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




八爷没有想到顾耀东会这样说,心头乍然欢喜,笑了起来,面颊泛起一个酒窝,往日里的煞气都消散不见。




握住了顾耀东的手腕,方才说,“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你放心,我会仔细。”




顾耀东看着八爷,也笑了笑。








这天夜里,顾耀东照旧去接琼云仙。他规规矩矩坐在后台角落里的板凳里,身边一碟琼云仙给的点心,但没有碰。




倒是跑堂伙计找了过来,客客气气说了几句话。顾耀东犹豫一阵,起身离去。




包厢里,八爷见顾耀东来了, 便示意身边坐下。




顾耀东立在八爷身边,“八爷来谈事?”




八爷说,“谈完了,知道你又学赵匡胤,在这儿千里送京娘。”




顾耀东顶一句嘴,说,“八爷想听这出戏,找人来唱。”




无巧不巧,八爷原本一笑置之,但忽然想起来,是有人唱这出戏,唱的这个人就是想傍自己的那位角儿。




八爷心思深,再一想,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顾耀东在后台进出,难免听见了那人与自己的一点传闻。再联想顾耀东前几日的态度有些别扭。




几处连在一起,便擦了个大概。




心思越深的人,越是聪明,也越是笨。




八爷不动声色道,“你猜,今天我跟谁谈事?”




顾耀东说,“八爷日理万机……”




八爷说,“猜对了,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再原样打包一份,给你家里那脏兮兮的小孩。”




顾耀东忍不住一笑,认真想了想,“我猜,是市建的人。浙江路的修缮进度不错,城里的三家报社也是点名夸赞,但过几天的雨势必然不小,市建应该是来跟八爷通气,问一个章程安排。”




八爷赞许,“聪明。”




顾耀东伸手,“点心单子拿来。”




八爷说,“你怎么不问问谈得如何。”




顾耀东大咧咧往旁边一坐,说,“八爷春风满面,肯定是谈得不错。”




八爷抬起手来敲顾耀东额头一下,顾耀东诶哟一声。




八爷才发现自己这一顺手,不慎敲的是戴着那枚蓝宝大戒指的手,戒指面磕了顾耀东的额角。




八爷一皱眉,当下就要撸那戒指下来。




顾耀东连忙说,“别别别,你要扔了,不如给我。”




八爷将戒指扔在顾耀东的手里。




顾耀东说,“真给我?”




八爷说,“今日破的不止这一笔财,就当清净。”




顾耀东说,“他们敢要八爷的礼?”




“怎么不敢,”八爷冷哼一声,说,“他们的胃口不小。”




说着,拿起茶盏来,拂了拂,状似无意道,“这剧团里有个唱花旦的,明日起不登台了,也算是有了好去处。”




 顾耀东怔住。




那个花旦,自己知道。就是琼云仙说起过的那件事。




可……可那个人,明明是跟八爷……




八爷清清楚楚的说,“他是自愿,我没有强迫。”




顾耀东说,“……嗯。”




八爷注视顾耀东,目光坚定,“小东,我的确不是好人,但也不屑那些逼人为货的勾当。”




顾耀东吸了口气,“嗯。”








八爷的确不屑于做那些事。那个花旦,也多半是自动自愿觅高枝。




从八爷待自己的态度上看得出来,八爷将自己当做兄弟之后,待自己珍而重之。但没当做兄弟之前 ,八爷却对自己……




顾耀东不由得身上一凉。抬眼去看八爷。




八爷正喝茶。




茶烟袅袅,衬着眉目精致,长眉深眸,眸中淡然。




这个人心里,大概没有半分柔情。




那些柔肠百转的情愫,在这个人的心里不值一提,更是不屑一顾。




若八爷知道自己对他生出了痴心妄想的念头,大概先是惊愕,而后便是看不起自己。




到那时,真应了八爷那句话,‘何必想得这么清楚,你若是糊涂一些,就能快活一些,可既然你清楚,那就把话放在这儿。你的心思是什么,爷看不上。’




言犹在耳,字字如雷打在耳边。




当时听见这句话,觉得气氛。如今想起这句话,才知什么叫一语成谶,什么叫无立足之地。




自己倘若对八爷剖白心迹,只怕被八爷看不起,更被自己看不起。








八爷看着顾耀东面色忽然不佳,问道,“怎么了?”




顾耀东掩饰过去,“这儿有点冷。”




八爷不觉得,怕是顾耀东着凉了,特意握住了手,试了试掌心温度。




顾耀东垂下眼,他要一个弟弟,自己就做一个弟弟。自己喜欢他这件事,永永远远都不要让他知道。












当夜,顾耀东送琼云仙一起回到家。




正是深夜露重,梦中无话。




忽然间,窗外大亮,滚滚热浪透墙而来。




顾耀东一惊,翻身坐起,透着窗户就看见火光大炽。




他立即推醒了小阿保。




小阿保还迷迷瞪瞪的,但被顾耀东一叫,也醒了过来,看见大火,也知道不好,一骨碌爬起来。顾耀东打横抱起哥哥,一脚踢开门,对小阿保道,“去叫琼先生!”




小阿保应一声,声在门里,人已经出了门外,冲到琼云仙屋子门前,哐哐砸门。




琼云仙披衣推门,见满院火光,热浪冲面,吓得呆住了。




顾耀东抱着哥哥冲到了廊下,对小阿保琼云仙喊一声,“跑啊!”




小阿保拉着琼云仙,撒腿就往门外冲。




左邻右舍也惊醒,不怕进贼,最怕走水,一时间,一条巷子都吵了起来。












天蒙蒙亮。




警察局里。




顾耀东安顿好了琼云仙和小阿保,从门卫处拿来了一瓶热水,倒了两杯给二人。




这一晚上惊动了消防处,又在院子里找到了火油燃料,显然是有人放火。




顾耀东担心,又没有可靠朋友可以投奔,横竖也是要报案,干脆就去了警察局。




局里只有值班的两个警察,看见了琼云仙,便格外殷勤的帮着拿毯子烧热水,偶然瞥见顾耀东那瘫哥哥,下了一大跳,嘀咕这半夜见到了肯定当是鬼,也难为了顾耀东。




周周到到张罗完了一切,顾耀东终于坐下来歇口气。却听大门口一阵喧哗。脚步声由远至近,值班警察要拦又不敢拦的声音响起,“这是警局,您……您等我们去报告一声……”




顾耀东一晚上累得很,不想再惹麻烦,垂着头低着眼,照看着哥哥。




那脚步声却停在了面前。




顾耀东诧异,抬头看去。




八爷脸色煞白,看着顾耀东一身又是灰又是泥,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再加上闻讯赶来,这一路上的心惊胆战。厉声道,“人呢!”




值班警察一呆,“什么人?”




八爷道,“查案子的人!巡警的人!朗朗乾坤,竟有人蓄意纵火!这个上海滩,还有没有王法了?!”




刑堂的八爷在警察局里问有没有王法。




那两个值班警察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八爷厉声质问,“你们处长呢!办案的人呢!到现在还没有人来过问此案,”他冷笑两声,目光锋利,“看来,贵局是不将人命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就诚邀几位报社记者到这里来看一看,将警局诸位的作风行事好好表彰一番!”




琼云仙看得呆住了,都没见过八爷这样疾言厉色的样子。小阿保吓得都不敢大喘气。




顾耀东拉了拉袖角,“……我没事。”




八爷余怒未消,但看了顾耀东一眼,把气先压下,“你跟我走。”




顾耀东也不问去哪儿,说,“我哥哥……”




八爷放缓和声音,“我带了车来,你哥哥,还有这两个,都照顾妥当。”








拂晓在即。




青灰晨霭未散。




三辆车子不求快,只求稳。




八爷看着前方,说,“怎么不问去哪儿。”




顾耀东说,“八爷既然知道了起火的事,也一定知道我需要找个地方暂时落脚。急人所急,救人于难,一定是带我去什么酒店,什么公寓。”




八爷看了看顾耀东,说,“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顾耀东说,“我一向聪明。”




八爷说,“我看,你是知道我今儿心情不好,故意来捧着我。”




顾耀东说,“那八爷给不给我捧呢?”




八爷将目光转到顾耀东的面上,神情终于软了半分,说,“猜对了一半,没有什么酒店,也没有什么公寓,你住我那儿去。”




顾耀东一怔,“能不能,换个地方。”




八爷诧异。




顾耀东垂着眼,手搁在身侧,握成了拳,片刻才道,“那屋子里的人……他们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八爷刚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猛然醒觉顾耀东指的是之前被自己百般逼迫。




这一下,八爷的面孔也透出煞白。








车子开到了静安寺附近的花园门口,稳稳停下。




小阿保和琼云仙下了车,顾耀东的哥哥也被人用担架担下来。




顾耀东还坐在车里。




八爷开了车门,说,“下车。”




顾耀东低声说,“我回警局去,那儿有宿舍。”




八爷说,“我要你跟我一起住。”




顾耀东说,“不方便。”




八爷盯着顾耀东,“你不住进来,你哥哥怎么办。”




顾耀东垂着眼看着自己踩的那块地毯,说,“八爷替我照顾。”




八爷都快气乐了,“你的哥哥,凭什么我来照顾。”




顾耀东还是低着声垂着眼,八风吹来不动,“我哥哥是八爷的恩人。”




八爷说,“这恩,我也该还完了吧?”




顾耀东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我哥哥是救命之恩。”




八爷看着顾耀东,一伸手把顾耀东拽出了车。




顾耀东一个趔趄,方才站稳。




八爷指着琼云仙和小阿保,看着顾耀东,说,“我照顾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若走了,这一个两个,我都扔街上,生我不管,死我也不管。”




小阿保吓得抱住琼云仙,琼云仙倒是看出几分不对,拍了拍小阿保的肩,示意别怕。




顾耀东瞪着八爷。




八爷说,“你不服气?”




顾耀东咬紧唇。




八爷说,“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把人丢出去。”




顾耀东气得直咬牙,这个人,专横霸道不讲理,之前还逼迫自己为难自己羞辱自己,自己可以对任何人动心,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




小阿保怯怯叫一声,“……东老大,我们……我们住哪里呀?”




顾耀东咬着牙,“住这家,要吃什么,就吃!要喝什么,就喝!反正有的是冤大头给我们买单。”




小阿保看看琼云仙,琼云仙点了点头,小阿保这才敢拉着琼云仙的手,一步步走进那花园子里。




暑未消,秋色动。满院子的花木扶疏,枝繁灿烂。




小阿保好奇张望,琼云仙来过一次,倒也认路。




八爷准备了两间客房,紧挨着,分别住着小阿保和琼云仙。顾耀东哥哥的屋子在一楼,方便出入。火灾烧了半间院子,穿的用的都来不及抢出来,客房里早已预备下换洗衣物,琼云仙那间房的梳化台上还放了各色化妆品,不可谓不细心周到。但那两间屋子,都在远远的翼楼末端。而顾耀东那间屋却在主楼,隔壁就是八爷的卧室。












晌午过后,警察局的人来过一趟,跟三人做了笔录。多嘴问了句顾耀东,今儿算不算请假。




顾耀东还没回答,却看问话的那人干咳一声,尴尬的说,我就问问,你多注意休息,休息啊。




顾耀东回头一看,便见二楼站着八爷,八爷冷冷扫一眼来的这几名警察,转身去了书房。




那做笔录的警察安慰了几句,又说一有犯人消息便即刻通知顾耀东,也不敢多留,慌慌张张就走了。








三人闹了一夜没睡,这会儿安顿下来,疲累泛上来,随便吃了点就睡下。




半夜里,雷声惊醒了顾耀东。




顾耀东坐起身,听见窗外隆隆雷声,又有唰唰雨落。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见夜浓如墨,不时有紫白色电光撕破天际,滚雷沉闷,如车轮碾过夜幕。




雨下得这么大,不知道浙江路一带怎么样。若是今夜大雨出了事,会不会牵累八爷?








顾耀东走到主卧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应声。




他略一迟疑,却见书房门缝漏着光。




走过去,推开门一看,八爷坐在椅上,却是半侧着身子,睡着了。




书房的窗半掩,雨水噼里啪啦打进来,湿了一小块地面。




顾耀东关了窗。回头再看熟睡的八爷,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将身上的外套披给了八爷。




借着灯光,看八爷的面容。




看了一会儿,又伸出手去,抚过额头鼻梁,摸到了面颊,解气的又不敢太用力的捏上一捏,低声说,“……白白替你担心了。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要这么凶,可以讲点道理。”




松开了手,却舍不得收回,看着八爷的薄唇,忍不住碰了一碰,“算了,你还是不要讲道理。越凶越好,越坏也好,也免得我……”




余下的话,出不了口。




但手腕却忽然被握住。




顾耀东一怔。




却见八爷双目清醒,看着自己,问,“免得什么?”




顾耀东呆住。




八爷坐直身,“顾耀东,你……”




连名带姓了。




不行了出事了。




顾耀东炸起来。扭身就跑。




八爷何等身手,三两步就追上去,赶在顾耀东冲出门之前,一把挡住了门口,拦住了去路,大喘一口气,“你跑什么。”




顾耀东咬着嘴唇,心中如热油锅进了凉水,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八爷盯住了顾耀东,“这是我家,你跑哪儿去。”




顾耀东说,“这是你家……我不在这儿住。”




八爷说,“你刚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顾耀东索性耍赖,“你睡糊涂了,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八爷盯着他,不言不语。




顾耀东心里打鼓,越要虚张声势,故作凶恶的说,“你看什么。不许看。”




八爷心中乍惊,却不敢信。他看住了顾耀东,不敢信是真的。宁可信这是自己的梦。但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声息可闻,怎么是梦,“顾耀东,你……”




顾耀东立即说,“我没有。”




八爷眯了眯眼,“我还没说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顾耀东抢白,咬紧了唇,“……我都没有。我真的没有。”




这年轻人,越是极力否认,越是泄露了心思。




可他明明不喜欢自己,他之前明明在逃避自己。是哪里出了差错?是被火吓到了?一时之间迷了心窍?但不管是什么都好,是吓迷障了也好,是一时糊涂也好,自己决不容这年轻人清醒过来。




八爷眸中漆黑,暗光一闪,攥紧了顾耀东的手腕,拉进怀中。




顾耀东想推开,却没有办法。因为那一张面容就近在咫尺。




八爷低声道,……顾耀东。




年轻人心中一颤。




八爷按住了他的腰后,往前一松,身贴住了身。




年轻人的声音发颤,“……不行。”




八爷低声问,“为什么不行。”








滚烫体温互染。




该避的没有避。




该退的,没有退。




直到,唇吻住了唇。








窗外雷声猛地一炸!




一道闪电撕过天幕,一瞬间,满城亮如白昼。




滂沱大雨,浇得天地喧嚣。




琼云仙被雷声吵得不安稳,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阿保躲在被子里,睡得直淌口水。








一楼。客房。床上。




烧痕斑驳的蜷曲手指突然动了一动。



【霆峰】如烟

婆娑针_:

现实向黑暗OOC预警!



他懒散地坐在我右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一只漆黑锃亮的登山靴蹬在沙发前的台子上,有些忽明忽暗的彩光倒映在鞋尖。他的面容沉浸在那些陆离的黑暗之中,只能看清发丝上反射的张牙舞爪的屏幕暗光,好像他整个人就是与阴影合二为一。
我有时候很喜欢陈伟霆邪气的又揉碎了些许暖意的笑容,好像倾颓的烟卷中燃放出奄奄一息的火光,抖落了的瑟瑟作响的烟灰也能让蜂蛾趋之若鹜。但他现在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让我如鲠在喉。
爱的供养?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KTV屏幕上徐徐展开的画面,里面那个相交甚密的女明星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为你点的。他从兜里若无其事地掏出一卷崭新的烟盒,修长的手指三下五除二撕开了包装。要来一根吗。他挂着一副戏谑的神情凑了过来,拇指挑开盒子露出里面鳞次栉比的棕黄色的烟头,我闻到若有若无的海盐香水味道混在呛人的烟味之中。
我并不喜欢这首歌,也很久不抽烟了。我皱着眉头将他包裹在夹克里的那节肌肉手臂推开,也借此推开这个宛如包围在谜团之中,不可捉摸的旧朋友。你叫我出来唱歌就是为了坐在那里装半个小时的雕塑吗?
他不再说话了,低下头嘿嘿的笑了一声又将脑袋迈进坚硬的黑色衣领里,似乎打定主意要继续沉默下去。
真是讽刺,过去他从不私下里抽烟,恪尽职守地掐灭我嘴里叼的烟卷,美其名曰为了身体好。我从前惊叹于他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寻找乐趣的能力,好像什么边边角角都值得他分享出来,但如今他只会与我相顾无言,或者灵巧地把弄着那个铁质的银光闪闪的打火机。
此时只有夺门而去或者大吼一场才能宣泄我心头的无名火,但对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冷冰冰的脸,我觉得自己很难动摇他分毫。
陈伟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我皱着眉头没什么底气地憋了一句。其实有些太难堪的话他并不会说,我大概也不想听到。
李易峰。出乎意料的他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用那宛若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喊了我的名字,他的眉毛和凝视着桌台淡漠的眼睛甚至都没有动一下。喝酒吧,我敬你。他好像历经艰难的战役后终于松懈了上半身,伸手随意抓起一瓶啤酒冲我遥遥举了一下,那些透明的液体打在墨绿色晦暗的酒瓶上,他和那只苍劲有力的手都一同消沉下去。
我犹豫地凝视着他自顾自地灌了一大口,凸起的喉结上下起伏,那些兜兜转转的心思好像又落回了原地。
没什么好敬的。我保持着手拿话筒的姿势不动如山,撇了撇嘴决定忽视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伤心的人才饮酒。
他又开始咯咯地笑,甚至夸张得把整张脸埋到膝盖里去,只露出不停抖动的肩膀。那你就当我伤心好了。他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语气里尽是嘲讽的味道。
初遇时我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他总在笑,清朗的,豪气的,那时候有万丈阳光肆无忌惮地渲染着他英俊的脸,他会在休息时见缝插针地讲些笑话弄得满屋人哄堂大笑,或是故作神秘地凑到我耳边哈气,然后在我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笑着跑开。我记得那些风和日丽的日子,那些细微的风润物无声,他蹲在地上手里的矿泉水洒落一半,地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灰色痕迹。
然后他一咧嘴一展眉,又热情洋溢地投入到拍摄中去。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有汹涌澎湃的海浪载着巨轮驶向远方,晦暗阴沉的天际之下有些道路无需再言喻。那是什么时候呢。我只能记得忙里抽空时他越来越沉默的背影,萦绕在两指之间浓厚呛人的烟雾,好像有一座无形之中屹立的城池,他甩甩手云淡风轻地揣回裤袋里,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去。
可有时候他好像又在注视着我,在许多天南海北遥遥相隔的片刻,在某个暗下决心走上不归路的瞬间,在那些他愈发冷淡抽着烟一言不发的时刻。就好像现在,他垂着头埋在双腿之间,可我感觉他疲惫而又深沉的眼睛在看我。
你失恋了?于是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轻拍他。
他好像始料未及地被吓得一个激灵,斜踏在桌台上的那只脚猛地一歪,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跌落下去。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记忆里我们曾经毫无形象地醉在一团,他一只铁蹄般沉重的手压在我胸膛一夜,第二天给我端茶倒水笑着陪脸色。
我没恋哪来的失。他终于奢侈般地把自己的脸抬了起来,我隐约看见那光洁的额头被手表压出了深深浅浅的印子,他又意味不明地笑了,邪气里带着一闪而过的天真。
那个笑容恍惚间将我拉扯回若干年之前,剧组有条不紊进行着拍摄工作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地使小性子捣乱,然后在大家义愤填膺的目光中耸肩静坐。那些岁月里不留痕迹的云悄然路过,有一只众星捧月的流浪猫盘坐在他脚下,杀青后再也不见踪影。
不像你啊,大明星。他若有所思地将我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夹着一根烟不慌不忙地摇了摇,你才是艳福不浅。
你他妈在说什么。我眉头咯噔一跳,下意识地就爆了粗口。
李易峰,要敢作敢当啊。如果说陈伟霆有一万个真诚得童叟无欺的表情,那面前这个欲言又止故弄玄虚的笑容一定是我最讨厌的那个。
火气上头,我毫不犹豫地蹬腿翻起身来,挥拳狠狠砸向他鼻梁。你他妈知道个屁。说实话我不该对这些真假莫辨的事情这么愤怒,但当看见陈伟霆那双满是讥讽的眼睛,我觉得把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当朋友真是有病。
他没有躲,而是直愣愣地凝视着我火冒三丈的表情,然后一只手摔下酒瓶,迅速扣住了我挥过去的拳头。
玻璃酒瓶砸在地上猛地炸裂开来,近在咫尺的巨大声响冲刺着我的耳膜,头顶那些暧昧杂乱的光仿佛愈发扎眼了。我们一动不动地僵持着,他去健身房的次数比我频繁得多,于是我用尽全力手臂发白也没能抽出来。
然后我感觉到被生疼地一扯,嘴唇上传来冰冷而颤抖的触感——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放大的脸——他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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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后文

慕冬木东:

我希望我们认识在很多年前,最好是纤尘不染的校园。我与舞台最初相爱的日子里,也在与你相爱。此后无论骤雨响晴,不管暖春寒冬,我们一路至此,从未分开。 ​​​